罗望京感觉到楼上的目光,抬头望了一眼,先见到施衙内仇视的眼光,紧接着,入眼的是笑眯眯的时穿。后者冲着罗望京微笑点头,但罗望京顿时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只恶狼盯上,浑身都在发冷,他慌乱地站起身,随便与客人交谈几句,快速结束了商谈,起身,匆匆离开。
罗望京若是晚出来几分钟,他会看到时穿笑眯眯的挂出一只水牌,上面写着:蜀锦,某某价出售,不限量。
这个价格顿时引起了一片惊呼,许多人捂着心口,痛不欲生。
各楼座位上随即响起一片切切私语声,时穿低声与董璇交谈几句,低声提醒:“大家各自该说什么话,该用什么表情,都记好了么?那咱们就开始了?”
这时候,一名交易员跑来汇报:“董客官,你家货物拆零出售吗?有客官要卖两百担。”
董璇现在的兴趣不在这里,他赶忙回应:“不拆零,整单出售。”
这个时候,时穿上前冲各楼商人拱手,谦逊的笑着说:“诸位,想必大家都得到消息,说有从西洋来的商船即将进入广州,所以大家都在备货,某些货物价格涨得厉害。但诸位也知道,我家有南北快船,向北的快船,直接发货去京师;向南的快船,最近正在沟通广州与柳州的航路。
如今南信风季节已经过去,再过段时间北信风即将刮起,到时候,下南洋的货船必须借助信风出航,否则就要错过这个年度了。但据我家快船传回来的消息,广州港至今依旧没有从西洋返回的船只进港,我想,如果那支船队存在的话,今年我们也赶不上出海了——诸位心中明白了吗?”
顿时,屋里响起一片哀叹声,许多人捶胸顿足,纷纷乱嚷着:
“天呐,我高价进了许多蜀锦,还买了海船,这下子,倾家荡产啊……”
“天呐,我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还借了贷,当初是谁传出那缺德的消息?”
一片吵闹过后,众商人中,有聪明者看到时穿不慌不忙,猛的觉醒:“蜀锦……我听说时大郎之前也抢购蜀锦,若是没有西洋海船过来,那么损失最重的岂不是时大郎?”
“没错啊,时大郎头前整修锦绣街,手头的钱都花出去了,如今蜀锦这批货砸在手里,该怎么得了。”
少倾,有商人试探的问:“大郎,你打算怎么办?”
时穿轻轻点点头,一脸懊恼的回答:“没错啊,大家都知道我手头的钱,连带施衙内的钱都花光了,今后还要指望锦绣街、左斜街替我一点点生钱,但如今我手上千把号人等着发薪水,我可不像各位根基深厚,所以,我意图将手中的蜀锦抛出一批来,价格从优,各位可愿意帮衬一下?”
哀鸿遍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