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廷玉将手里的茶盏往案头上一放,只把手这么一背,那影子斜斜拉在地上,便成为一道深深的剪影。
苍松翠柏,淡泊如初。
天薄我福,吾厚吾德以迎之;天劳我形,吾逸吾心以补之;天厄我遇,吾亨吾道以通之。
细细想来,他张廷玉其实从来没有变过。
身处名利场,野心如初。
第一八玖章开蒙日
三月会试一结束,取士二百九十一人,原本只是二百九十人,后来多了个“范九半”,因而多一人,不过杏榜名次最末依旧为第二百九十。
参加殿试者,有二百九十,原本位列第四的桐城方苞,因为其母病匆匆赶回桐城,无法参加殿试。
这一次,桐城来的两位举人,一个没参加第二三场,一个因为母病不能参加殿试,却都是抱憾。
当然,最抱憾的还是张老先生,桐城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啊。
施云锦、吕葆中、贾国维三人再中鼎甲,延续了会试时候的风光,骑马游金街去。
殿试之后,依旧如此热闹,可所有人记得的是会试时候一天一个炸雷一样消息出来的热闹,还有今年发生的种种稀奇事。
范琇答卷的抬轿,复选,张廷玉的批语,范琇的九名半,戴名世的压会元之才和二三场缺考,方苞与殿试失之交臂,林之濬所面临的峰回路转……
一个一个的人,一个一个将要在历史上留下璀璨光华的人……
都这样从顾怀袖的眼前过去,而她此前对他们的一切,其实都不甚了解。
会试录二百九十一,参与殿试者二百九,朝考之后选授庶吉士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