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手指向上,往天花板指了指,说,“现在放的就是这首。”

我凝神静听了几秒,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你啊。”陈柏无奈的口气越来越像我们班辅导员了,“真是一点没变。”

“怎么说?”

他诚恳道,“稍微关心一下/身边的事物吧。”

批评完我,又开玩笑地问,“所以,到底是不是唱给严凛的?”

“冤枉啊!”我拼命甩了甩脑袋,“纯粹因为歌词简单才选的。”我在唱这首歌的时候,一心只有学分,还真和严凛没有半毛钱关系。

“别管你为什么,总之当时被你迷倒的人可真是不少,都有女生找我打听你呢。”陈柏记性不错,对于这些前尘往事也能津津乐道。

我没皮没脸地自我调侃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唱得太好了。”

陈柏竟然还真顺着我往下说,“是不错啊,你说你平时学习吊儿郎当的,怎么唱起歌来能这么深情款款。”他开始忘我地回忆过去,“发音也好听,哎,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羡慕你……”

“打住。”我赶紧喊停,阻止他继续自怨自艾,陈柏来自小地方,英文发音是他上学时最大的痛点,这些话我已经听他说了四年。

我拍拍他的肩膀,转而安慰道,“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不影响你现在赚大钱。”

陈柏不接我的话茬,碰了下我面前的玻璃杯,没头没尾地蹦出来一句,“我和我女朋友分手了。”

“怎么会?”我心里一惊,忍不住问了句。

陈柏和他女朋友从高中谈到大学,感情可谓是坚不可摧,我一度以为他们这两年就会结婚,没想到……

怪不得他这几天这么不开心。

陈柏一饮而尽杯子里的酒,自嘲地摇了摇头道,“她嫁人了,是你们什海的富二代。”

我气得捶了下桌子,可骂人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自私是人的本性,趋利是人的本能,走捷径更是人人想要又不好明说的选择,爱情很多时候和现实相比,真的不值一提。我们能做到只有在能把握的时间里好好珍惜,有些人真的要走,那说明本身就是留不住的。

“我真不明白。”他自顾自说下去,“本身都说好了今年春节就回老家领证的。”

他说着说着已经带了哭腔,我心里也阵阵难受起来。陈柏性子沉默,不善言辞,平时聊天也是只报喜不报忧的,我不知道在我留学的这段时间里,他都经历了多少挫折和打击。

我不擅长安慰人,但陈柏是我最好的朋友,此时只能搜肠刮肚找些模版式的话,

“我们才二十三,不能这么早就被这些东西拴住。”

“你还可以找到更好的,是她配不上你。”

……

“你不懂。”陈柏眼泪糊了一脸,“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到最后还是不值得她一点信任。”

我重重叹了口气,再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只能陪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希望真的能靠酒精一解千愁。

不知道喝到第几瓶的时候,酒吧里突然开始骚动,我抓了个过路的酒保一问才知道,距离我们几公里的市中心发生了一场大规模枪击案,目前死伤数量还在统计中。

我心里没什么太大起伏,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国家已是见怪不怪,但是赶在圣诞节还是有点太丧心病狂了。

突发这样的恐怖事件,酒吧里的人一转眼都跑光了,时间也确实不早了,我明天中午还要赶飞机,拖着已经烂醉如泥的陈柏回了他家。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十点了,看着满屏的电话和消息,我懵了懵,最后才想起来昨晚的枪击案。

我揉揉宿醉后的太阳穴,优先给我妈回了个电话。她倒是没太过紧张,只反复告诉我身在国外要注意安全,少去人群密集的地方。我心里庆幸还好她并不知道我来D.C,否则肯定要再絮叨几个小时。

剩下的电话大多来自张宇扬等人,还有些连备注都没有的陌生电话,我着急收拾行李,也就忘了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