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锦屏苑之风雅而宁谧祥和的心境和被净池水催谷沁灵而劲力四溢的体魄两相融合,使池棠快美异常,他竟然向飞瀑直下的注口游去。瀑布发出的隆隆声响震耳欲聋,已然可以感受到瀑布落下的巨大冲力,眼前溅起的水珠越来越密,然而都是在将近池棠身体之时被弹飞开去。薛漾惊异的发现,池棠游过的痕迹如同自带了一层坚韧的气罩,在水花四溅的轰然之阵中突显分明。
水珠与池棠身体气劲的频繁碰撞却使池棠另有所感,体内早已呼之欲出的灵力气劲竟愈加的活跃起来,奇经八脉之中一股雄浑的热力在渐渐积聚,直至落瀑之前,巨大的冲力终于将这股热力冲压而出。
轰,火焰在飞流直下的瀑底迸然而发,而且根本违背了水能熄火的天道正理,在水注冲刷下熊熊燃烈,池棠再也难以抑制,意随念起,猛的纵声长啸。
即便是巨大的隆隆落瀑声响也掩不住高亢浑厚的啸声,瀑声与啸声初时相当,然后火焰之光华愈加旺盛,倾注如白练般的瀑布水竟渐渐被一层火焰之力相阻,悬空逆流而上。再然后,啸声持续高涨,火焰汇成一只戟翅伸展的大鸟形状,而瀑布因被凌空阻隔,逆流而退,反消了隆隆巨响,四溅的水花向上伸展,蔚为壮观。
薛漾惊诧的睁大了眼睛,早知道火鸦乾君神能殊异,却不想竟是这般强悍绝伦,仅以一身气劲便令瀑水倒流,这便是乾君逢魔必伏的强大玄功么?
啸声大作之间,募的一个青袍的人影却在无声无息中欺近,并不忌惮池棠涌起的滔天焰力,只是悬立在池棠背后的水波之上,伸手一挥。
池棠在长啸之中也能感受到背后突然出现的浑厚劲力,身上正有种灵力轮转的畅快之意,当下不闪不避,沉肩转身,信手向上一封,火鸦神力喷涌而出。
气劲相撞,发出一声闷响,池棠只觉得巨力反震,饶是自己神力汹汹如江海奔泻,却也不禁身形一晃,而眼前的青袍人影却凝然不动,但口中却也不自禁的嘿了一声。池水受到两股暗力激震,浪花四溢,周围则立刻荡漾开了粼粼波纹。
池棠本不以掌力见长,回想在长安莹玉阁中与同为五士之一的烈戟士魏峰的比拼中,纯以掌力较量而论,自己实是稍逊,但此际浑身劲力焕发,比之那时已不可同日而语,可万没想到,眼前那青袍人竟一力生受,自己反倒处在了下风。
这是何人?竟有这般功力?被两力撞击而喷薄的水雾散去,露出了青袍人影的面容,颧骨高凸,肤色微黄,形容古朴,双目如电,却不正是锦屏公子公孙复鞅?
今天的公孙复鞅穿的却是淡青色绣锦的宽袍,覆在瘦削颀长的身形之上,随着劲风飘摆旋荡,倒更觉得洒脱非凡。颌下的短须显然也经过了特意的修饰,极为齐整的成三缕而下,比之在紫菡院之时,已大有不同,身体昂然悬于池面之上,周身似乎运起了一层气罩,青锦宽袍上竟没沾上半点水珠,而他的面上表情却是种微微的笑意。
池棠一怔,便要收力见礼,公孙复鞅却笑道:“继续,再战片刻。”
不得不承认,自从看到公孙复鞅在紫菡院脱出鬼冰悬棺之后,轻轻松松的力挫三大鬼将,池棠就觉得自己比之公孙复鞅深不可测的冥思神力实是大有不如之处,而自己身入伏魔道后所遇的强者劲敌之中,无论是身为一代宗师的孤山傲客,抑或位列虻山三俊的千里骐骥,还有那乾家修玄谷的莽族战神棘楚,最终战力似乎还是逊色于这位矫然不群而又谦冲有礼的锦屏公子。适才交手一击,池棠更是觉得所感不虚。
不过公孙复鞅是友非敌,等闲也难以和他交手,眼见他现在还欲再战,恐怕也是相试修为之意,池棠正是求之不得,当下也笑道:“稍后再向公子见礼,正好也让公子指点一二,只是公子尚容我着衣负剑。”
池棠此时全身赤裸,身上灵力高涨,将将的浮起了浩然瀑流,不过悬浮在水面之上,却也不无尴尬。
公孙复鞅微笑点头,戟指一挥,池棠顿时觉得一股大力牵引,身不由己的被带的一晃,身形转眼间出现在了岸边脱下的衣衫前。